精彩试读
回到坤宁宫那看似安稳的巢穴，殿内熏着内廷司统一派发的安神香，气味平和，却也平庸，像这宫里大多数人的面孔。
霜月无声地递上一盏温热的蜜水，用的是我从九道道带来的野蜂蜜，气味凛冽而芬芳，能涤净肺腑间那股子属于宫廷的浊气。
“查得如何？”
我抿了一口蜜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山林间夜风拂过叶梢。
霜月近前一步，假装为我整理并未凌乱的衣袖，语速快而清晰：“‘雪中春信’由内廷司香药局特制，掌局太监姓王，是宫里老人。
但调制此香所用的几味核心香料，尤其是其中可能用来掩盖‘梦罗香’气味的龙涎替代品，是三个月前才由江南皇商沈家进贡入库。
沈家……与容贵妃母家是世交。”
容贵妃。
那个在我初次觐见太后时，便用眼神将我凌迟了无数遍的女人。
她的父亲是当朝太尉，权倾朝野。
她本人，在我入宫前，是后宫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人选。
动机，能力，一应俱全。
我放下蜜盏，指尖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摩挲。
果然是她，或者至少，与她脱不开干系。
这手段不算高明，甚至有些急切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——即便被发现了，她一个“蛮族”皇后，又能奈我何？
“娘娘，我们是否要……”霜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在九道道，对于敌人，我们通常有更首接有效的解决办法。
我轻轻摇头。
揭发？
去向谁揭发？
萧煜吗？
他或许会信，但更可能的是，他会借此机会敲打容家，然后将我置于更危险的境地，成为一个更显眼的靶子。
一个刚入宫就卷入这等阴私的皇后，无论对错，都显得“不安于室”。
或者，去告诉掌管宫规的孙尚宫？
那更是自寻死路。
不能硬碰硬。
“梦罗香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脑海里浮现出***传授药理时，那张布满皱纹却睿智无比的脸，“性阴，畏阳，尤畏极阳之血催发的‘火焰花’之精粹。
两相碰撞，梦罗香会暂时失效，并析出淡蓝色的微尘，寻常人看不见，但在九道道特制的‘明目蛊’眼中，会如同夜间的萤火。”
一个念头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我的思绪。
我不需要揭发，我只需要……让这香，“自己”出现问题。
“霜月，”我抬眼，目光沉静，“去把我们带来的那个紫檀木小**拿来。”
那里面，装着一些我傍身的“小玩意儿”，来自九道道的深山。
其中，就有一小瓶用特殊方法萃取的火焰花精油，色泽金黄，触之温润，却蕴**至阳的能量。
还有一只沉睡在细小竹**的“明目蛊”，形如碧玉小虫，平日里沉睡，唯有在需要时，才会苏醒，为我辨识那些常人看不见的痕迹。
次日，萧煜果然又宣我去文渊阁伴驾。
他似乎对我这个“来自山野”的皇后，生出了一些观察的兴致。
或许是想看看，我这只“金丝雀”在笼中能唱出怎样的歌。
我依旧穿着繁复的宫装，步履“笨拙”而“谨慎”。
在踏入文渊阁前，我借口整理裙摆，指尖悄然在门框不易察觉的缝隙处，抹上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火焰花精油。
分量极轻，气味几乎瞬间就消散在空气里，但其效用，会在我需要时，悄然弥漫。
殿内，那盏“雪中春信”依旧在角落里散发着清甜的幽香。
萧煜正在批阅奏折，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。
我依礼请安后，便安静地坐在下首为他磨墨，扮演着一个沉默而温顺的影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以及熏香袅袅升腾的轨迹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我估摸着门框上那丝精油的气息己随着空气流动，悄然与殿内的梦罗香发生了作用。
我放下墨锭，用手轻轻揉了揉额角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觉得有些头晕。”
萧煜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审视：“哦？
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“许是昨夜未曾睡好，”我微微蹙眉，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那熏香炉，“这香味……今日闻着，似乎格外浓烈些，让人心头有些发闷。”
萧煜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宣德炉，眼神微动。
他并未多言，只对旁边侍立的内侍道：“把香熄了，开窗通通风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连忙上前照办。
就在香炉熄灭，窗户打开的瞬间，空气对流形成了一股微弱的气流。
我垂着眼，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，那枚细小的竹管滑入掌心，盖子无声开启。
藏于其内的“明目蛊”苏醒，透过我指缝的缝隙，向外“望”去。
在我的“视野”中，那原本无形的香雾，在靠近门框方向的区域，果然析出了几点极其微弱的、凡人绝不可见的淡蓝色荧光，如同鬼火，一闪即逝。
成了。
我没有立刻声张，只是依旧保持着不适的姿态，轻声谢恩：“谢陛**恤，现在感觉好多了。”
萧煜看着我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看不出是信了，还是没信。
他只是淡淡道：“既然不适，便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是，臣妾告退。”
我起身，行礼，姿态恭顺。
转身离开文渊阁时，我的背脊挺得笔首。
回到坤宁宫，我立刻吩咐霜月：“想办法，让陛下身边最谨慎、也最忠于职守的那个老内侍，‘偶然’发现文渊阁门框缝隙里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、带着奇异香气的油渍。
记住，要‘偶然’，要让他自己去发现。”
不需要我告发，只需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让皇帝自己的人，去查出那“火焰花精油”的痕迹。
这东西并非宫中之物，来源神秘，足以在萧煜心中种下警惕的根苗。
他那样一个多疑的帝王，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不受控制的东西，出现在他的御座之旁。
至于那“雪中春信”……经此一事，萧煜短期内绝不会再用了。
容贵妃的算计，落空了。
而我，依旧是那个懵懂无知，甚至因为“闻不惯御香”而显得有些娇气的蛮族皇后。
当夜，我独自立于庭院中，仰望那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。
一只夜枭掠过，发出凄厉的啼鸣，转瞬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轻轻**着腕间一个不起眼的银镯，上面雕刻着九道道古老的避毒纹样。
狩猎开始了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，尚未分明。
我的唇边，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宫里的手段，果然比山林中的毒瘴，有趣得多。
霜月无声地递上一盏温热的蜜水，用的是我从九道道带来的野蜂蜜，气味凛冽而芬芳，能涤净肺腑间那股子属于宫廷的浊气。
“查得如何？”
我抿了一口蜜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山林间夜风拂过叶梢。
霜月近前一步，假装为我整理并未凌乱的衣袖，语速快而清晰：“‘雪中春信’由内廷司香药局特制，掌局太监姓王，是宫里老人。
但调制此香所用的几味核心香料，尤其是其中可能用来掩盖‘梦罗香’气味的龙涎替代品，是三个月前才由江南皇商沈家进贡入库。
沈家……与容贵妃母家是世交。”
容贵妃。
那个在我初次觐见太后时，便用眼神将我凌迟了无数遍的女人。
她的父亲是当朝太尉，权倾朝野。
她本人，在我入宫前，是后宫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人选。
动机，能力，一应俱全。
我放下蜜盏，指尖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摩挲。
果然是她，或者至少，与她脱不开干系。
这手段不算高明，甚至有些急切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——即便被发现了，她一个“蛮族”皇后，又能奈我何？
“娘娘，我们是否要……”霜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在九道道，对于敌人，我们通常有更首接有效的解决办法。
我轻轻摇头。
揭发？
去向谁揭发？
萧煜吗？
他或许会信，但更可能的是，他会借此机会敲打容家，然后将我置于更危险的境地，成为一个更显眼的靶子。
一个刚入宫就卷入这等阴私的皇后，无论对错，都显得“不安于室”。
或者，去告诉掌管宫规的孙尚宫？
那更是自寻死路。
不能硬碰硬。
“梦罗香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脑海里浮现出***传授药理时，那张布满皱纹却睿智无比的脸，“性阴，畏阳，尤畏极阳之血催发的‘火焰花’之精粹。
两相碰撞，梦罗香会暂时失效，并析出淡蓝色的微尘，寻常人看不见，但在九道道特制的‘明目蛊’眼中，会如同夜间的萤火。”
一个念头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我的思绪。
我不需要揭发，我只需要……让这香，“自己”出现问题。
“霜月，”我抬眼，目光沉静，“去把我们带来的那个紫檀木小**拿来。”
那里面，装着一些我傍身的“小玩意儿”，来自九道道的深山。
其中，就有一小瓶用特殊方法萃取的火焰花精油，色泽金黄，触之温润，却蕴**至阳的能量。
还有一只沉睡在细小竹**的“明目蛊”，形如碧玉小虫，平日里沉睡，唯有在需要时，才会苏醒，为我辨识那些常人看不见的痕迹。
次日，萧煜果然又宣我去文渊阁伴驾。
他似乎对我这个“来自山野”的皇后，生出了一些观察的兴致。
或许是想看看，我这只“金丝雀”在笼中能唱出怎样的歌。
我依旧穿着繁复的宫装，步履“笨拙”而“谨慎”。
在踏入文渊阁前，我借口整理裙摆，指尖悄然在门框不易察觉的缝隙处，抹上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火焰花精油。
分量极轻，气味几乎瞬间就消散在空气里，但其效用，会在我需要时，悄然弥漫。
殿内，那盏“雪中春信”依旧在角落里散发着清甜的幽香。
萧煜正在批阅奏折，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。
我依礼请安后，便安静地坐在下首为他磨墨，扮演着一个沉默而温顺的影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以及熏香袅袅升腾的轨迹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我估摸着门框上那丝精油的气息己随着空气流动，悄然与殿内的梦罗香发生了作用。
我放下墨锭，用手轻轻揉了揉额角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：“陛下，臣妾……臣妾觉得有些头晕。”
萧煜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审视：“哦？
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“许是昨夜未曾睡好，”我微微蹙眉，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那熏香炉，“这香味……今日闻着，似乎格外浓烈些，让人心头有些发闷。”
萧煜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宣德炉，眼神微动。
他并未多言，只对旁边侍立的内侍道：“把香熄了，开窗通通风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连忙上前照办。
就在香炉熄灭，窗户打开的瞬间，空气对流形成了一股微弱的气流。
我垂着眼，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，那枚细小的竹管滑入掌心，盖子无声开启。
藏于其内的“明目蛊”苏醒，透过我指缝的缝隙，向外“望”去。
在我的“视野”中，那原本无形的香雾，在靠近门框方向的区域，果然析出了几点极其微弱的、凡人绝不可见的淡蓝色荧光，如同鬼火，一闪即逝。
成了。
我没有立刻声张，只是依旧保持着不适的姿态，轻声谢恩：“谢陛**恤，现在感觉好多了。”
萧煜看着我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看不出是信了，还是没信。
他只是淡淡道：“既然不适，便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是，臣妾告退。”
我起身，行礼，姿态恭顺。
转身离开文渊阁时，我的背脊挺得笔首。
回到坤宁宫，我立刻吩咐霜月：“想办法，让陛下身边最谨慎、也最忠于职守的那个老内侍，‘偶然’发现文渊阁门框缝隙里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、带着奇异香气的油渍。
记住，要‘偶然’，要让他自己去发现。”
不需要我告发，只需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让皇帝自己的人，去查出那“火焰花精油”的痕迹。
这东西并非宫中之物，来源神秘，足以在萧煜心中种下警惕的根苗。
他那样一个多疑的帝王，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不受控制的东西，出现在他的御座之旁。
至于那“雪中春信”……经此一事，萧煜短期内绝不会再用了。
容贵妃的算计，落空了。
而我，依旧是那个懵懂无知，甚至因为“闻不惯御香”而显得有些娇气的蛮族皇后。
当夜，我独自立于庭院中，仰望那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。
一只夜枭掠过，发出凄厉的啼鸣，转瞬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轻轻**着腕间一个不起眼的银镯，上面雕刻着九道道古老的避毒纹样。
狩猎开始了。
只不过，这一次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，尚未分明。
我的唇边，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宫里的手段，果然比山林中的毒瘴，有趣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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