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药圣：我归来，尔等皆蝼蚁

回到破旧偏僻的锦绣阁，沈清辞屏退了其他战战兢兢的小丫鬟，只留下采薇——那个她落水前，唯一被允许近身伺候的大丫鬟。

房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也隔绝了沈清辞脸上最后一丝刻意流露的虚弱。

采薇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姜汤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：“小姐，您快趁热喝了，驱驱寒。

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，二小姐她怎能……”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沈清辞正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或迷茫，而是平静的，冰冷的，像腊月的深潭，不起波澜，却寒意刺骨。

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端着姜汤的手微微一顿，强笑道：“小、小姐，您怎么这样看着奴婢？

是……是奴婢脸上有什么吗？”

沈清辞没有接那碗姜汤，而是缓缓走到窗边唯一的旧梳妆台前坐下，铜镜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冷静的面容。

“采薇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敲在采薇心上，“你跟在我身边，有五年了吧。”

“是……是啊，小姐。”

采薇不明所以，小心地将姜碗放在桌上，“奴婢自打十岁起就伺候您了。”

“五年。”

沈清辞轻轻重复了一遍，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，“这五年来，我待你如何？”

采薇连忙表忠心：“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！

奴婢……恩重如山？”

沈清辞忽然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只有无尽的嘲讽，“那我落水之前，你为何要偷偷将一枚男子的玉佩，塞进我妆*盒的夹层里？”

轰隆！

如同晴天霹雳，采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双腿一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她瞳孔骤缩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
“小、小姐！

您胡说什么！

奴婢没有！

奴婢对您忠心耿耿，怎会做这等事！”

她尖声否认，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沈清辞透过铜镜，冷眼看着她的惊慌失措。

前世，她被打上“谋害继妹”的罪名后，柳氏便立刻带人来她房中**，美其名曰查找“证据”，结果便“恰好”从她妆*中搜出了那枚属于外院某个小厮的玉佩。

顿时，她“因与下人私通被妹妹发现，故而狠下杀手”的罪名便被坐实，彻底万劫不复。

这枚玉佩，正是采薇受柳氏指使，提前埋下的致命毒计！

“没有？”

沈清辞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首首刺向采薇，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妆*底层那个松动的木板下，用锦帕包着的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
采薇如遭雷击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个地方极其隐秘，是她前天夜里才偷偷放进去的，大小姐怎么会知道？！

她当时明明睡得很沉！

“看来，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。”

沈清辞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旧妆*。

“不！

小姐！

不能打开！”

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扑过来想阻止。

沈清辞早有防备，侧身轻易避开。

采薇收势不及，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
沈清辞看也没看她一眼，熟练地找到那个隐秘的机关，轻轻一抠，一块薄薄的木板应声弹起。

里面，一方素色锦帕，包裹着一个明显的硬物形状。

她将锦帕取出，当众打开。

一枚质地普通、却雕刻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男子玉佩，赫然呈现在眼前！

采薇面如死灰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“果然是好算计。”

沈清辞拈起那枚玉佩，语气冰冷，“人证物证俱在，只等时机一到，我便身败名裂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
采薇，这就是你对我‘恩重如山’的报答？”

“小姐！

奴婢错了！

奴婢是鬼迷心窍！”

采薇终于崩溃，跪在地上拼命磕头，涕泪横流，“是夫人！

是夫人逼我这么做的！

她拿奴婢家人的性命威胁奴婢！

求小姐饶命！

饶命啊！”

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中没有半分怜悯。

前世，就是这个“忠心耿耿”的丫鬟，一次次将她的行踪透露给柳氏，一次次克扣她的用度，最后更是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“饶命？”

沈清辞重复着这两个字，仿佛听到了*****，“当你将这玉佩放入妆*时，可曾想过饶我一命？”

她不再看她，扬声道：“来人！”

外面候着的几个粗使婆子早就听到了动静，此刻连忙推门进来，看到屋内的情形，都吓了一跳。

沈清辞将玉佩丢在地上，声音清晰而冷厉：“丫鬟采薇，背主求荣，构陷嫡女，人赃并获。

拖出去，禀明夫人，即刻发卖出去！

记得，要卖得远远的，永远别再让我看见！”

她的命令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婆子们被大小姐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，下意识地应了声“是”，上前就要拖走瘫软如泥的采薇。

“不！

小姐！

你不能卖了我！

夫人不会答应的！

夫人——”采薇疯狂地挣扎尖叫。

沈清辞冷冷打断她：“堵上她的嘴！

如今这锦绣阁，还是我说了算！

若有人求情，便同罪论处！”

这一刻，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，竟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婆子们都感到心惊，再不敢怠慢，利落地堵了采薇的嘴，将她拖了出去。

凄厉的呜咽声渐渐远去，房间里恢复了寂静。

剩下的几个小丫鬟吓得大气不敢出，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沈清辞目光扫过她们，语气稍缓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今日之事，你们都看到了。

往后在我这锦绣阁当差，忠心者，我自有赏赐。

但若有人再敢吃里扒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转冷：“采薇，就是下场！”

“奴婢不敢！

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小姐！”

小丫鬟们磕头如捣蒜。

“都下去吧，没有我的吩咐，不许进来。”

沈清辞挥了挥手。

丫鬟们如蒙大赦，连忙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沈清辞一人。

高强度的心力交锋和落水后的寒意一起袭来，让她感到一阵疲惫。

她靠在床头，缓缓闭上眼。

处置了采薇，只是第一步。

这如同铁桶般的镇国公府，柳氏的眼线绝不止一个。

但今日这番杀鸡儆猴，足以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心生忌惮，也能暂时为自己争取到一点喘息的空间。

休息了片刻，她强打精神，开始打量这间属于自己的屋子。

陈设简陋，处处透着敷衍。

记忆里，母亲去世后，柳氏进门，她这个嫡女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。

她走到房间最里面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。

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前世她懦弱，不敢触碰，怕引起柳氏更多忌惮，如今……她用力打开箱盖，一股陈旧的木材和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里面大多是些母亲当年的旧衣，虽然料子普通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
沈清辞一件件小心拿起，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，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。

在箱子的最底层，她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
她心中一动，将上面的衣物移开，发现是一个样式古朴、颜色深沉的紫檀木小**。

**没有上锁，只用一个简单的黄铜搭**着。

她轻轻打开搭扣。

**里面，铺着己经有些发黄的锦缎。

锦缎之上，安静地躺着几样东西：几本纸张泛黄、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册，封面上用古朴的字体写着《灵枢针经》、《百草辨症》等字样。

一个略显陈旧的青色布卷，展开一看，里面别着长长短短、粗细不一的金针与银针，针尖在从窗棂透进的微弱光线下，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
还有几个小巧的白玉瓷瓶，瓶身贴着红纸标签，字迹娟秀，写着“止血散”、“清心丸”等。

沈清辞的心，猛地一跳！

医书！

金针！

成药！

这……这难道是母亲留下的？

前世的她，浑浑噩噩，竟从未发现母亲留下了这些东西！

是了，母亲出身医学世家，虽然后来没落，但一身医术并未丢下。

只是去得早，未曾来得及传授给原主。
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着，抚过那些冰凉的针具，翻开那散发着墨香和药香的书页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涌上心头，仿佛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她。

难道……这就是她重生归来，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？

她的眼神，从最初的震惊，逐渐变得灼热而坚定。

医术……在这波*云诡的深宅，乃至整个天下，还有什么，比能定人生死、掌控健康的医术，更能作为她最强大的武器？

她轻轻合上**，紧紧抱在怀里。